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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大宋太祖时代(第2页)

三、《宋史-杜太后传》曰,杜太后得知其子黄袍加身后,说:“吾子素有大志,今果然。”因而不惊不慌,谈笑自若,还说:“吾儿生平奇异,人皆言当极贵,又何忧也。”(司马光《涑水纪闻》卷一)据此,这加身的黄袍似乎不是从天而降之物,有人以诗刺讥道:“阿母素知儿有志,外人反道帝无心。”

四、当时本因国境告急才令赵匡胤领兵出战,为什幺黄袍加身后,不费一枪一刀,战事已定?即所谓“千秋疑案陈桥驿,一着黄袍加身便罢兵”。可以认定,镇,定二州的军情是配合赵匡胤兵变自立而慌报的。

纵观赵匡胤和赵普的交往和关系,再对陈桥兵变的过程加以仔细研究,我们不难发现赵匡胤和赵普都是事先知道的,不是被迫的。先前辽军入侵本来就是谎报的,后周幼主即位,对于赵匡胤来说本来就是一个起兵夺取皇位的绝佳时机。而赵普从赵匡胤身为节度使的时候,就为其出谋划策,成为他的心腹。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当然不可能不知道。

陈桥兵变的过程也印证了这一点,一切都是按照计划行事的。赵普被安排与赵匡胤的弟弟一同将进入帐内告诉其事,并身兼着指挥兵变的重要任务。所以说,赵普对陈桥兵变显然是事先知道的而且也极有可能参与了计划。

其时,赵普以掌书记身份随军出征。所谓掌书记,无非是个幕僚,负责军中一些文书起草事宜,地位既不高,实权更是谈不上。可发动政变的将领和赵匡胤的弟弟赵匡义,却一同来向赵普请教,赵普当仁不让,与将领谈条件,他时而唱白脸,时而唱红脸,最后拍板:

普察其势不可遏,与匡义同声叱之曰:“策立,大事也,固宜审图,尔等何得便肆狂悖!”乃各就坐听命。普复谓曰:“外寇压境,将莫谁何,盍先攘却,归始议此。”诸将不可,曰:“方今政出多门,若埙寇退师还,则事变未可知也。但当亟入京城,策立太尉,徐引而北,破贼不难。太尉苟不受策,六军决亦难使向前矣。”普顾匡义曰:“事既无可奈何,正需早为约束。”因语诸将曰:“兴王易姓,虽云天命,实系人心。前军昨已过河,节度使各据方面,京城若乱,不唯外寇愈深,四方必转生变。若能严敕军士,勿令剽劫,都城人心不摇,则四方自然宁谧,诸将亦可长保富贵矣。”皆许诺,乃共部分。(《续资治通鉴长编》)

一件谋取皇权的大事,就这样由赵普几句话就决定下来。于是,出兵御敌的事抛到一边,数十万大军又原路折回。当赵匡胤从小皇帝柴宗训手中接过“禅让”的帝位后,契丹的大军也不南下了,北汉的士兵也不应合了,边境也不告警了,“镇州言契丹与北汉兵皆遁去”,由着赵匡胤从从容容地去打理他的这个新王朝的事宜。

看来,所谓契丹南侵,所谓军中鼓噪,一切都是精心预谋,没准加在赵匡胤身上的那件黄袍,也是事前准备好了的。赵普所谓“昔以其半辅太祖定天下”,指的主要也就是这件事情。赵普也因此被视为大宋王朝的“开国元勋”,“功参缔造,业茂经纶”,“建邦元辅,命世伟才”。太祖、太宗两代皇帝任命赵普为宰相时的这些褒赞之词,都表明了这场军事政变的幕后策划者及指挥者就是赵普。

3.开国首相范质

范质是宋朝早期的文臣,曾经都显赫一时,官居宰相要职。宋太祖对范质十分尊重,凡军政大事皆和他商议。

建隆元年(公元960年)后周昭义军节度使、太原人李筠反叛,太祖与众臣计议调拨军粮的事宜,询问范质。范质说:“大军北上,怀州是十分重要的军粮供应点,不可转移到其它州郡。”于是,宋太祖便升怀州为团练使州,让原怀州刺史马令琮为团练使。

大业初创,许多庶务还来不及办理,皇族子弟未得到封赏,开国功臣也没有授予相应的官位。范质上奏疏说:“赵光义,赵廷美官品爵位均不够尊崇,从典法礼仪上说还有欠缺,请求给他们加封册命,或列于三公宰相,或委任方镇;皇子、皇女即使还在襁褓中,也应交付有关部门办理,准许施行封赏。”于是建隆二年,宋太祖任命赵光义行开封尹、同平章事,赵廷美为山南西道节度使。范质又上疏说:“宰相,以荐举贤才为天职,以埋没善良为不忠。臣看到端明殿学士吕余庆、枢密副使赵普,精通治国之道,在陛下昔日藩镇府邸经营事务,资历颇深,且都公正忠诚值得信赖,请求授予宰相之职,使他们能施展才能。”太祖亦欣然采纳。

乾德元年(公元963年),宋太祖准备祭祀太庙和天地,于是命范质为大礼使。他对范质说:“近百余年来,中原动**不安,礼乐仪仗制度虽未断绝,也像游丝细线一样了。如今有幸时事祥和,年成丰收,能够举行祭祀大典了。报答神明借助于众物齐备,爱卿和大礼五使千万要寻究失传的礼仪,遵奉实行典故旧制,不要有旷废失落,以符合朕的一片虔恭。”于是,范质和陶谷、张昭等研讨寻索前代故事,详细考定新制,制定《南郊行礼图》,又让司天监制定《从祀星辰图》,一并奏报太祖,太祖大为嘉赏。从此,宋的礼制才完备起来。这年,太祖大祭完毕后,封范质为鲁国公。范质上表推辞不受,太祖不允。

北门翰林学士职责深重庄严,但一直空缺。一日,太祖询问范质:“何人可以担任此职?”范质回答说:“窦仪清廉方正,谨慎厚重,然在前朝已经从翰林学士升为端明殿学士,如今又为兵部尚书,难以再召回翰林院。”太祖说:“宫禁之中非此人不可,爱卿应当去说明朕意,勉励他再赴此职。”不久,窦仪被命为翰林学士。

虽然,宋太祖极为爱惜文臣,尤其是对范质恩宠有加。但入宋后的范质身历五朝,深知做官为人的奥妙,对英武明智的君主赵匡胤,他更觉“伴君如伴虎”,每日诚惶诚恐,常压低自己,对君主做远距离的仰望,以便明哲保身。他常对家人说:“当鼻吸三斗醋,方可为相。”

先朝旧制,凡遇重大政事,必定命令宰相大臣坐下商议,事毕后常常是赐茶了方才退下,唐朝和五代仍是遵循此制。范质建议将每件政事写成札子进呈,以此听取圣意,太祖采纳。从此宰相坐论政事之礼就被废除,进一步树立了君王的威严,拉大了君臣的距离。范质还几次上表请求退休,都未获准。

乾德二年(公元964年),范质、王溥、魏仁浦再次上表请求退休。太祖任命范质为太子太傅,王溥为太子太保,魏仁浦为左仆射,免去他们的一切行政事务。

同年秋,范质患病去世,时年54岁,噩耗传来,太祖悲伤痛惜,罢朝一天,赠授范质中书令,赐给他家丰厚的财物。

范质以儒者通晓军事,做了宰相后,廉洁谨慎,敬守法度,从不接受私人的馈赠,朝廷所给的俸禄赏赐多半都给了孤儿和老人。他的生活朴素,死后家里没有多余财物。他的养子范呆曾上书请求升迁,范质作诗告诫他,当时的人广为传诵。他死后留下文集30卷,又著有后梁至后周的《通录》65卷流传于世。

宋太祖在谈论辅佐大臣时,对左右的人说:“范质在居住宅第之外不添置家产,是真正的宰相啊!”宋太宗赵光义评论范质时叹惜说:“他只是欠世宗一死啊!”但是一个人如果能选择,谁又愿意生在乱世呢?统治者走马灯似地更换,在这种情况下,“忠君”只能是迂腐的表现。能于乱世求生存,并能为治国安邦做出一定贡献,这已经很了不起了。若一定要以“忠君”二字论人品,那赵氏兄弟似乎更该死。

范质性格耿直,喜欢当面指出他人的缺点,曾对人说:“人能鼻吸三斗醇醋,即可为宰相矣!”他就是这样一个足智多谋、气度宏大,而又个性鲜明的两朝名相。

但是,有人对范质却有不同看法。他作为后周的顾命大臣,肩负柴荣的重托,却率了一群文武大臣,向曾经与他同朝为臣的赵匡胤三拜九叩,之后还为他当牛做马,以换取平安到老。用术语说,这人相当识时务,堪称一时俊杰。尽管历事后唐、后晋、后汉、后周、北宋五朝,但是值得欣慰的是,他尚能清廉自律,尤其最终还是知羞知耻,并不象冯道那样沾沾自喜,说什么“在孝于家,在忠于国”之类的漂亮话。范质曾说过,“人能鼻吸三斗醇醋,即可为宰相矣”,细细品味他的这句话,多少是身为贰臣的辛酸无奈,虽然这份辛酸无人认可,毕竟他是身受了,我想,他的一辈子也就是在“欠世宗一死”(赵光义语)的遗憾中度过,良心大大不安,总算还不是一个奸佞之徒。

事实上,如果细细翻看的话,他的一生可取之处不少。他历事五代虽然有亏于公德,但是并不是象冯道一样自我举荐,而是盛名所累,这是一;他居官兢兢业业,任劳任怨,处事公允得体,这是二;他为官清廉,不贪不占,死后家无余财,这是三;他不结党,不舞弊,知人善任,这是四;他对自己的所为总是愧疚在心,死后不图虚名,这是五。如果撇开人身依附的忠奸理论,从他的政治身份分析,他为政的时期对于宋朝的稳固是不可或缺的重要阶段,他的执政理念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赵匡胤,有宋一朝的文人待遇才有可能的到前所未有的提高。

范质的错,似乎错在他的心太软。后汉皇帝昏庸残暴,郭威率兵起事,他躲避战乱,后来被郭威找到,时值大雪,郭威脱下身上的紫袍披在他身上,他一感动就归顺了后周。史书的事怎么来怎么去,等会儿再说,先假设这个细节成立,那么说明范质是一个颇重情义的人,“士为知己者死”,多少文人因为受到领袖的一句表扬而表态要抛头颅洒热血,何况这个领袖如此敬他、护他?从这里看来,范质错在心太软。

无独有偶,在赵匡胤登基前,也有着一个细节。赵匡胤陈桥兵变,顺利回师,对着范质失声痛哭,自诉冤枉情状。这时散武将罗彦环握剑厉声道:“我辈没有天子,今天必须有一个!”在这样的情况下,范质和王溥率大臣参拜了新皇帝。从这个细节看,范质是被赵匡胤的热泪打动,同情他被武力威胁,因此结论也是他心太软。

范质除了从政,还留下了一笔不小的知识财富,其中就包括他写的从后梁至后周的《通录》六十五卷,这是《旧五代史》的蓝本。不过很遗憾,这些书我老人家没有看过,不知道他是怎么写。但是《资治通鉴》里引了一段他对于冯道的评价:“厚德稽古,宏才伟量,虽朝代迁贸,人无间言,屹若巨山,不可转也。”从这段话的弦外之音,我们也不难看出范质推崇冯道以减清自己心理压力的矛盾。所以,我私下里认为,前面的这两处来自史书的细节,总是免不了有他做点小动作来文过饰非的嫌疑。

放在历史的特定时间段里,范质是一个很值得批判的人物,他不忠不臣,历事五主,尽管个人品德无可指摘,始终只能是个配角人物。但是透过史书,我看到他至柔无力的内心世界。因为软弱,他才在乱世中无力自保,才能转身臣事他曾经的下属,也因为软弱,才让他做出了不辨是非谬赞冯道的错误,甚至不排除他在史书里做手脚,搞了点混淆是非的小细节。这是他的错误,也是很多文人的错误。

4.“左右手”赵普

赵普贵为开国功臣,在开国之初也的确担任着宰相的职责。但其真正做上宰相却是在乾德二年。之前,赵匡胤怕宋建立之初,根基不是很牢固,同时也是为了稳定政局,赵匡胤于是就留用了后周的范质、王溥、魏仁辅宰相。直至后来,范质请辞,赵匡胤也一同罢免了其他两位宰相后,赵普取而代之被任命为新宰相。

被认为是靠“半部《论语》治天下”的赵普,其道德又是如何呢?

细读赵普传记,我们发现,赵普这个人颇贪财。开宝四年的一天晚上,赵匡胤突然来到赵普家,发现廊下排列着十个大瓶,便问里面装的是什么物件,赵普说,是吴越王钱俶送来的海产品。赵匡胤说:“味道一定不错。”打开一看,哪里是什么海产品,竟是满满当当的瓜子金。赵普尴尬之极,忙申辩说:“他们来的信还没打开,如果知道是这个,一定会奏明圣上,退还给他们。”赵匡胤笑了笑说:“收下罢,没关系,他们还以为国家大事都是由你们这些书生决定的呢!”

赵匡胤好微服出行,曾多次来赵普家,有时还约了其弟赵匡义同来,以致赵普有时下班后都不敢换下朝服。每次赵匡胤来,赵普的夫人都要以她的拿手好菜烤羊肉招待,赵匡胤兄弟总是称她为嫂子,君臣之间不拘形迹。但赵匡胤这时的不期而至有点蹊跷。此前发生过几件事情,一定使赵匡胤对赵普留下了不好的印象。例如有个叫赵玭的人,在同赵普吵架时,当众揭发他违反官方规定,派人私自从秦、陇地区收购高大木材,在京师贩卖,赵匡胤得知后十分愤怒,当即就要治他的罪,由于太子太师王溥的求情,才免于惩处。

从此,赵匡胤对赵普的反感日渐加深,用史书上的话说,就是“帝不喜”,“始有疑普意矣”。不久,翰林学士卢多逊告发,赵普曾以一块空地与皇家菜园的菜地交换,以扩大自家的房屋用地,营建旅店,与民夺利。这大概是压倒赵普的最后一根稻草,“普恩益替”,赵匡胤对赵普的信任从此完全丧失,开宝六年(973年),终于罢黜了赵普的相位,出任河阳三城节度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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