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子讲:“不义而富且贵,于我如浮云。”谁能想到,贵为开国元勋、当朝宰相的赵普,居然还会贪图这种种不义之财,甚至是蝇头小利呢!
《论语·阳货》记载了孔子与子张关于“仁”的一次谈话:“子张问’仁‘于孔子。孔子曰:“能行五者于天下,为仁矣。”请问之?曰:’恭、宽、信、敏、惠:恭则不侮,宽则得众,信则人任焉,敏则有功,惠则足以使人。‘“号称以《论语》治天下的赵普又是如何呢?除了”敏“以外,其他四项,他一项也没做到。”赵普之为政也,廷臣多疾之“(《续资治通鉴》),”多疾之“,表明不满赵普、反对赵普的人不在少数,而这些人最后几乎都败在赵普手下。王夫之称赵普为”不仁者“,似乎并没有冤枉他。
赵普的”不仁“尤其表现在秦王廷美一案上。
赵匡胤当上皇帝的第二年,他的母亲杜太后去世,临终前,将赵普召过来记录遗命。《宋史纪事本末》对此有详细的记载:
(太后)生五子,曰匡济、匡胤、光义、光美、匡赞。匡济、匡赞早卒……二年,太后疾,帝侍药饵,不离左右。疾革,召赵普入受遗命,且问帝曰:“汝知所以得天下乎?”帝曰:“皆祖考、太后之余庆也。”后曰:“不然,正由柴氏使幼儿主天下耳。若周有长君,汝安得至此!汝百岁后,当传位光义,光义传光美,光美传德昭。夫四海至广,能立长君,社稷之福也。”帝泣曰:“敢不如教!”后顾谓普曰:“尔同记吾言,不可违也。”普即榻前为誓书,于纸尾署曰:“臣普记”,藏之金匱,命谨密宫人掌之。
这便是宋朝历史上有名的“金匱之盟”,其中的光美,就是廷美,因避宋太宗的讳而改“光”为“廷”,德昭是赵匡胤的长子。
杜太后对赵普十分信任,即使在赵匡胤当了皇帝以后,她还是称呼趙普为“书记”,常对他说:“赵书记多尽心,我的孩子还不太懂事。”杜太后临终时对赵普说:“尔同记吾言,不可违也”,无疑是将遗嘱执行的监督重任交给了赵普。受人之托,忠人之事。赵普是如何执行这个嘱托的呢?他在被罢黜宰相后,曾给赵匡胤写了封信,申诉自己的委屈:“外人谓臣轻议皇弟开封尹,皇弟忠孝全德,岂有间然!矧昭宪皇太后大渐之际,臣实与闻顾命,知臣者君,愿赐昭鉴!”这里所说的皇弟,就是赵光义。
极有可能,赵普真的“轻议”过,只是不是在“外人”面前,而是向赵匡胤,“夫所谓’轻议‘者,议于太祖之前也”(王夫之《宋论》)。“轻议”什么呢?只会是这位皇弟是否可以继承大位。
对于这种“轻议”,赵匡胤自然赞同,他是位精明的政治家,传位于弟,与传位于子这其间的利害关系及后果,他比谁都清楚。“传弟者,非太祖之本志,受太后之命而不敢违尔”(王夫之《宋论》),他是个孝子,母命难违。他处在两难之中。如果不是三年以后的那场“斧声烛影”使他暴毙,赵普的谋略也不是没有实现的可能呢!
后来看到了“金匱之盟”的赵光义却面临着一个难题:要不要遵奉这分盟誓,他征求赵普的意见,赵普的回答十分明确:“太祖已误,陛下岂容再误邪!”简单的一句话,是赵普向新主子的效忠词。
“金匱之盟”榜上有名的另一位人物、赵匡胤的儿子德昭,早在两年前便被赵光义迫害自杀身亡,连他的弟弟德芳也于前不久不明不白地死去,要彻底推翻“金匱之盟”,唯一的障碍,便是秦王廷美。廷美的噩运开始了。
赵普是在太平兴国六年九月出任宰相的。到了第二年三月,又有人告发,廷美将要谋害皇帝。如何谋害?当时并没有公开,直到廷美死后,还是赵光义自己亲自出面说出案情,说廷美本来就不是自己的亲弟弟,他的母亲是自己的乳母,他还有一个弟弟叫廷俊,自己由于廷美的缘故,将廷俊留在自己身边,可廷俊却将宫中的机密通报给廷美。前不久,我打算到新修的西池游玩,廷美同他身边的人密谋杀害我,未能成功;又谎称有病,想等我前去探病时,再下毒手。
《续资治通鉴·考异》评论此事时说:“廷美之阴谋,事无佐证,特以地处危疑,为众人所瞩目,太宗已怀猜忌,普复从而媒孽之,故祸不旋踵耳。”这就明确告诉读者,赵普就是这场天大冤案的主谋。
廷美被罢黜了开封尹,从开封赶到洛阳。赵普的权势再一次牢固地确立,他暗示卢多逊应当识相,赶快辞职走人。偏偏卢多逊贪恋权位,犹豫不决。敬酒不吃吃罚酒,赵普便立即痛下毒手,罪名很现成:勾结廷美,谋害皇上。据说卢多逊曾对廷美说:“盼着皇上早点死,我好服侍大王!”有了这种滔天大的罪名,还有卢多逊的好果子吃吗?于是,以“包藏奸宄,窥伺君亲,指斥乘舆,交结藩邸,大逆不道”的罪名,剥夺全部官职,全家无论男女老幼,全部流放崖州(即今海南岛),永不赦免,卢多逊最后终于死在贬地。
赵普真是该出手时就出手,一出手便能置人于死地。当年,卢多逊攻击赵普时,他的父亲,一个在官场摸爬滚打一生的老人,曾忧心忡忡地说:“赵普,元勋也,而小子毁之,祸必及我,我得早死,不见其败,幸矣。”他真是不幸而言中!
对于廷美,赵普还不放过,以廷美住洛阳,对朝廷是一种威胁为由,唆使一个叫李符的人上书,说廷美不思悔改,心怀怨恨,请求将其流放至边远地方,以防生变。于是,廷美的爵位由秦王被贬为涪陵县公,迁往房州(今湖北房县一带)安置。
赵普将李符当枪使,过后,又担心李符会泄露出他这个幕后指使人,找了个茬,将李符贬到偏远的宁国军去了。这真是量小非君子,无毒不丈夫!
两年以后,廷美“忧悸成疾”,以三十八岁的盛壮之年死去。
孔子说:“吾恐季孙之忧,不在颛臾,而在萧墙之内也。”杜太后的精明实在是过了头,正是她的“金匱之盟”导致了一场“萧墙之祸”,使儿子赵匡胤、赵廷美,孙子赵德昭、德芳不得其死,使赵光义背上了不孝不悌的罪名。而导演这场“萧墙之祸”的正是赵普。老太太看人走了眼,九泉有知,她悔也不悔呢?
王夫之评论此事时说:“导人以戕杀其天伦者为何等事,而敢于人主之前无惮于心,无疑于口,非至不仁者,谁敢为之,而谁忍为之乎?”(《宋论》)
5.花蕊夫人
前蜀亡后,后唐庄宗以孟知祥为两川节度使,孟知祥到蜀后,庄宗被杀到唐明宗死后,孟知祥就僭称帝号,但不数月而死,孟昶继位。
孟昶是个非常懂得享乐的人,他广征蜀地美女以充后宫,最宠爱的是“花蕊夫人”费贵妃。花蕊夫人最爱牡丹花和红桅子花,于是孟昶命官民人家大量种植牡丹。孟昶除与花蕊夫人日夜盘桓花下之外,更召集群臣,开筵大赏牡丹。昶日日饮宴,渐觉烦腻,花蕊夫人用红姜煮白羊头,石头镇压,以酒淹之,切如纸薄,风味无穷,号称“绯羊首”。
就在二人醉生梦死之时,宋太祖赵匡胤“黄袍加身”,并命忠武节度使王全斌率军六万向蜀地进攻,十四万守成都的蜀兵一溃千里,孟昶自缚出城请降。山花烂漫的春天,孟昶与花蕊夫人被迫离开他们醉生梦死的蜀地乐园,前往汴梁。
对后蜀国的这个绝色佳人,赵匡胤早有所闻,见了之后,才知气质风采远胜传闻。为验证花蕊夫人诗才,赵匡胤当场面试,要她即兴赋诗一首。花蕊夫人脱口吟道:“君王城上竖降旗,妾在深宫哪得知?十四万人齐解甲,更无一个是男儿!”几句话,不仅把才艺展示得淋漓尽致,还捎带发泄了一腔亡国之恨,对不作为的男人们,语气中不无揶揄和轻蔑。赵匡胤听了尽管不是很舒服--毕竟他也是男同胞中的一分子,但聪明的花蕊夫人只骂蜀国男人,并不针对他,所以赵匡胤还是对眼前这个才貌俱佳的奇女子产生了强烈的好感。
事后赵匡胤一比较,发现后宫中这般优雅的女人还真难找,忍不住就起了想要的念想。可是人家是有夫之妇,而夫君的级别原来和自己也是“一样一样的”,强行霸占总有点不够厚道。但赵匡胤是从不缺智慧的,只要想要,没有不能。7天后,孟昶就不明不白死去,赵匡胤名正言顺地把“无家可归”的花蕊夫人请进自己后宫,末代后蜀贵妃摇身一变成了大宋开国皇帝的妃子。
但花蕊夫人并没有忘记与孟昶的夫妻之情,经常偷偷的朝拜他的画像。有一次被宋太祖看见,问她画像上是谁,她只好说是俗传的送子张仙。打这以后,宫中各妃嫔也都供起了张仙像。
花蕊夫人后来因政治纷争而触怒了太祖的弟弟赵光义,在一次打猎中被赵光义一箭射死。
爱美之心人皆有之,花蕊夫人这种女人想不让男人爱都难。可她现在已经名花有主,而且这主子是独此一家的天下老大,其他男人就是爱也只能是有贼心没贼胆隔靴搔痒瞎忙活。但有一个身份特殊的男人不仅有“心”而且有“胆”,这个人就是赵匡胤的亲弟弟、后来的宋太宗赵光义。
小赵匡胤12岁的赵光义此时正是想女人的年纪,血气方刚的他同样倾慕花蕊夫人的才色,心说只有我这样的帅哥才和她般配啊。为了这个女人,他明里暗里和老大较上了劲,然而,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。男人最痛苦的一件事就是自己喜欢的女人却被别的男人占有,眼下,这种痛苦让赵光义摊上了。自己得不到,别人也休想得到,这是一般人求得心理平衡的最有效办法。这回,赵光义决心付诸实践。
南宋《烬余录》载,赵光义素慕花蕊夫人,一天夜晚,太祖生病就寝,赵光义前往探视,呼之不醒,遂乘机对花蕊夫人动手动脚,太祖被惊醒。接下来就发生了那场“烛影斧声”的疑案,太祖蹊跷死去。
尽管野史不足为凭,但有一点还是不能否定,花蕊夫人和赵匡胤兄弟之间,确曾发生过一些鲜为人知的情感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