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昭定下心神,平静启唇:“去岁冬日,娘娘从天坛祈福回来后便感染风寒病倒了。”
“病中娘娘喜欢吃冻鲫鱼,这道菜要鲜甜不腥,需得将鲫鱼冻在活水中,外面结冰,鲫鱼在冰内游动,方能使肉质紧实、鱼汤鲜美。”
“奴婢见娘娘没胃口得紧,这冰中鲫鱼只能偶然可得,便用双手捧雪,埋鲫鱼,这冻疮便是那时候得的。”
更苦的,白昭没有说。
鲫鱼埋雪,也要化冻,火烤不行,那些天又连着是阴雨雪日,那是白昭捂在怀里捂化的。
帝澜夜眸光静静停在白昭身上。
每一次,她都比他想象中的要更为坚韧。
哪怕述说过往,也不卑不亢,没有丝毫怨气,也没有其他波动。
仿若置身事外。
帝澜夜凌厉的眉眼划过冷色,他冷淡地望着白昭:“这么说来,你很是爱戴废后?”
一旁的齐胜心里一咯噔,忍不住将头埋得更低了一些。
其他的小太监更是恨不得将耳朵埋到地下去。
这些话,也就是白昭敢答。
如今谁能知晓陛下对废后的态度?
以往多么荣宠亲恩爱,现在进了冷宫,便让柳若雨自生自灭。
帝王无情。
若是白昭一个字说不好,恐怕也要连累自己丢了性命。
白昭仍然是那副温吞的模样,淡声道:“娘娘原先母仪天下,奴婢自然爱戴。”
帝澜夜却不肯放过她:“那现在呢?”
那凌厉的视线,让白昭如芒在背。
她对着帝澜夜行了一礼:“奴婢……不敢妄言。”
空气仿佛都寂静了一瞬,四下唯有清冷肃杀。
帝澜夜冷嗤,如刀子一般的眼神毫不留情地落在白昭身上,“朕问你——”
“你数次有功,朕一直准许给你恩典,你口口声声爱戴废后,如今,为何一句话也不为她求情?”
一旁的齐胜立即带着太监们齐刷刷跪在地上。
圣上,动怒了!
今日天气很好,可洋洋洒洒的阳光,却没有给白昭带来丝毫温暖。
她手心一片濡湿。
白昭低着头,眼神里划过一道暗色。
帝王对她起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