赏一场交响乐的道理一样。我们一再说到“通感”“联
想”“直感”之类,但这些能力,仍然还要依赖一个人
的生命经验,包括他的人文素养。生命情怀与诗路相接,
这里别无他途。所有概念化的诗解,一定会阻碍“纯诗”
的进入。所以,放弃成见再读诗,这是十分必要的。
野蛮与文明都是墙,不同的墙,却会从不同的方向
隔开神秘的诗意。固有的认知方式和认知能力解决不了
诗的核心问题。诗的存在价值一直不能为其他所取代,
其原因也正在于此。“诗”与“诗意”不同,“诗”是
极为凝聚的核心之物,而“诗意”只是它的投射范围。
“诗”不可以直取。人不能无限地接近诗,却要一再地、
不间断地做出这种冒险和尝试。诗的魅力即在于此。
诗人以诗的方式,即最晦涩难言的方式,去处理全
部的历史与哲学问题。这是一次无测的包容和触摸,那
种分寸感只有“进行时”才能有所了悟。所以一旦离开
了这个“进行时”,一切也就无从谈起了。诗的奥妙可
能就在这种离场与入场的间隙中,灵光一闪。
我们由此想到了一句名言,那是美洲诗人路易斯·卡
多索·阿拉贡为“诗”做出的定义:“诗是人类存在的
唯一实证。”
没有“诗”,人类用什么向宇宙的主宰者证明自己
的存在?作为一种独立的,哪怕是拥有微小的独立的个
体,只有“诗”,才能提交一个证明;而且,这真的是
唯一的实证。
如果有人仍然认为这样论“诗”太过虚幻,还需要
更加具体,那就只好回到实体的比喻。它神奇的力量、
不可言喻的似微而巨的神秘,是否可以比作镭、铀、钋
等放射性物质?即便是极小的体量,却有难测的巨能。
是的,我们知道它的双向之力。人们都知道那位著名的
物理学家居里夫人,知道她的勋绩和故事。她为了研究
放射性元素镭和钋,过于接近它们,最后受到了致命的
伤害,指甲全部开裂流血,生命垂危。因为这些特别的
放射性物质是不可如此接近和拥有的,这是生命所不能
承受的。人类可以发现和感知它并使用它,却不可以切
近地占有。对这类物质,人类始终要与其保持适当的距
离,有一个恰切的安全半径。不然就意味着夺命之危。
那是一种放射力,被其笼罩即等于吞噬。从绝对的意义
上讲,所有物质都具有放射性,但须使用极敏的仪器才
能读取辐射值,它们大多都处于安全的范围。